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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民俗钱研究在钱币学中的地位

2020-03-27 15:09 [来源:钱法堂] 点击量:

 
 在我国古代钱币中有一种非正式行用的钱币,虽然铸造成钱币的型制,但在当时却没有完全发挥货币的职能,这就是民俗钱。自宋朝,直至上个世纪末,钱币学大都将其称为“厌胜钱”,又因大多数有花纹图案,故民间俗称为“花钱”、“玩钱”。近十余年来,因其上面有反映古代民俗的内容,学者统一将之称作“民俗钱”。

从民俗钱的意义上讲,它是我国古代钱币宝库中的一朵奇葩,在钱币学中占有足够的分量。从民俗钱发映出的内容上讲,它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的文化、艺术以致思想观念,故在中国钱币发展史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民俗钱研究的对象内容广泛

我们认为民俗钱研究的对象有三方面:一是民俗钱上面的图案纹饰,二是民俗钱所表现出的文化内涵,如宗教信仰、文学艺术等,三是当时社会的民俗、民风。民俗钱上面的图案文字反映了当时社会人们的风俗习惯、生活观念和世俗百态,是一种约定俗成的带有普遍意义和典型意义的物质,所以具有一定的传统性,这种传统性是当时当地民风文化的一种展现方式。民俗钱所具有这种独特的历史性、地域性和持续性,是正品行用钱所不可比拟的。

民俗钱折射出的物质文化非常重要

从物质民俗学的角度讲,民俗钱是一种有形的文化产品,一方面它是传统文化观念和思想的承载物;另一方面,它又是一种符号,传达着一种无法用其他形式进行交流和沟通的概念和信息,如辟邪、吉祥、美德、健康、平安等等。任何民俗事项都不能脱离其赖于生存的文化环境,都反映出不同的文化传统,都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某个地区或民族的处世态度、价值观念等【王娟:《民俗学概论》,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9月第1版。】。

纵观民俗钱,其亦是如此。它需要借助各种社会风俗作为其存在的载体,同时还必须有一定的文化内涵才具有真正的价值和意义。所以,通过仔细考证民俗钱上的图案和文字,可以引导我们进一步研究当时社会的民风习俗和宗教信仰等文化的内涵,从而进一步探讨古人的思维方式、价值观念和行为准则等。这点,是其他历朝历代金属铸币无法替代完成的。

民俗钱独特的铸造地域性

民俗钱的产地很广,唐宋以前的压胜钱多出自于华北、西北和山东等地,内蒙古、东北、西北等地区多出辽代、金。西夏等少数民族政权铸造的压胜钱。明清以后,全国各地都有压胜钱的铸造。目前所见及可以确定的有京炉、川炉、浙炉、苏炉、粤炉、闽炉、云炉、贵炉、湘炉、桂炉等【<中国钱币大辞典>编纂委员会编:《中国钱币大辞典压胜钱编》第2页,中华书局,2013年1月第1版】。大凡朝廷在各省设立的铸钱机构,都铸造过民俗钱。

任何民俗习惯都离不开其赖以生存的文化环境,这是因为,第一,民俗文化的传承需要借助于环境才能存在并且顺利传播;第二,民俗文化必须与当地的人文特点相结合,才能具有真正的价值和意义。脱离了环境,民俗就是一种没有生命的符号,毫无意义可言。

通过考察不同地方铸造的民俗钱,我们可以发现每一地域民俗的不同传统和文化,即民俗钱上秉承着某地地区或民族的价值观念、生存理念和处事哲学等。

民俗钱的艺术就不可忽视

民俗钱的材质有金、银、铜、铁、铅、锡等,以铜质居多;也有少量玉、瓷、象牙、木等材质。从镂空钱、到钱文钱,从吉语钱到选仙钱,无不彰显出古人雅致的艺术美感和高超的铸造工艺,给人以质朴,庄重之感。民俗钱官民并铸,早期多为官铸。

压胜钱官炉铸造制作精美,铜质精良,钱径大而且厚重。有些品种的精美度完全不亚于行用钱,甚至超过行用钱的铸造质量。民间铸造的民俗钱,也有不少上乘制作,题材广泛,形式多样,不拘一格,代表了当时当地民间的审美情趣和价值观取向。

民俗钱特殊的的社会属性功能

民俗钱虽然不属于历史货币的范畴,但因为它的历史价值、艺术价值,其在钱币学的中地位日渐重要,而且因为与民风、民俗的渊源极深,所以其在风俗学领域的作用也不容忽视。民俗钱反映了各个历史不同时期的民情、民俗和人民的崇拜信仰,成为中华货币文化宝库中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

明清以来,民俗钱因为其文化内涵丰富、寓意深远而受到广大钱币收藏爱好者的喜欢。如民俗钱的娱乐性。众所周知,许多民间民俗如谜语、舞蹈、杂技等最初是以百姓的娱乐性为其主要功能的,在这一点,民俗钱也不例外。我们熟知的谜语钱、打马格钱、选仙钱等都体现了这一方面的社会功能。古人并没有把民俗钱当成是一种媒介,而是把它当作人们劳作之余的一种娱乐、嘻戏、精神放松的工具。从这个角度,我们不能理解,每枚民俗钱背后蕴含的极大的文化意义。

民俗钱是一种长期的文化积淀的结果,曾经铸造和使用于我国古代社会,对民俗钱的研究和收藏,正是对我国祖先精神世界的一种追求和探索。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当人们开始进行民俗钱研究时,多侧重在研究民俗钱的起源、类型等方面,但这些都不是人们研究民俗钱的最终目的,也不是吸引人们收藏和研究民俗钱的关键所在。各种民俗钱的价值似乎不在于它们的起源、它们是什么,而在于它们自身所表现出来的民俗和物质文化。

随着钱币学研究的不断深入,学者的研究视线和领域也在不断拓宽,有的已跳出传统古钱学研究范围。目前,有不少学者在研究、考证民俗钱,甚至有的学者已提出“钱币民俗学”的观点,认为它是隶属于钱币学而又独树一帜的新学科【许元庆:《谈谈钱币民俗学》,《中国钱币》1992年第1期。】。

近年来,随着研究视野的拓宽,人们开始广泛关注对民俗钱领域诸多问题的探讨,对民俗钱资料的整理保护,无疑对民俗钱的研究具有重大意义。但就笔者所掌握的情况看,目前民俗钱的研究还局限于对年代的考证和真伪鉴定等方面,没有进一步挖掘其丰富的文化内涵和寓意的民风民俗,出版的著作也只是泛泛的图谱介绍等。随着考古发掘品和传世品的再发现,我们有理由相信,对民俗钱领域的研究会逐渐拓宽和深入。

可以说,琳琅满目的民俗钱为我们研究、考证当时社会的经济、政治、文化、宗教、艺术及民风民俗等提供了丰富的实物依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压胜钱属于最早的纪念币范畴,现在我国每年发行的金属纪念币大概就是承袭了古代民俗钱的一些遗风。

作者:王纪洁(中国钱币博物馆展宣部主任、北京市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中艺藏文博教育钱币鉴定课程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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